我昨天晚上开始觉得我在某个ID上写的东西恶心。整个2019年,就是语言习惯和思维习惯被冲击和驯化的过程,即使是我这么顽固的人,经过上千次投递与反馈试验,也不受控制地在总结归纳保证获得更多反馈的写法,一开始打字就忍不住掀衣服,露肚脐,好招呼人来看。我知道怎么掀衣服比较有噱头,什么颜色形状的肚脐别人可能会啧啧称奇,所以万变不离其宗,每次都扭捏着同一种“态”。

上个月看见豆瓣某影评人抛弃了自己的ID,他说曾经基于个人兴趣写了一些短评,获得了关注,于是后来每一次看完电影他都费尽心思去复制以往那些短评里的结构与逻辑,如何叙事,如何押韵,如何制造笑点,每一次都忍不住在评论里耍猴戏,无法再从观影本身出发去评论一部电影。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驯化完成后,他不想再做猴子,宁愿离ID出走,另起炉灶。

庸俗的趣味是很容易批量生产的,所以人人都要学习网络语言,熟练使用,加入“有趣”大家庭,其乐融融。只要在社交网络马戏团里呆一段时间,谁都可以轻松习得一套俏皮话,狮子钻火圈,狗熊踩皮球,猴子荡秋千。

在动保协会号召抵制动物表演的时代,人却在类似动物表演的各种圈子里积极地卖弄绝活。平淡天然说一句没有机心没有技巧的话,变得那样困难。

应当谨记年初看到的两句话,无心、无念、直指其真:

“妻子长得不美,但是站在月季花后面拍照的时候很漂亮。”

“他薄薄的一片,躺得和一幅画一样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