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元旦到春节这段中国新年行刑等待期真是最恐怖的时间。将死未死,将灭不灭,心情像蜡烛最后那一小段蹿得极高的余燎,巴不得快点燃尽,把整个肉身融为一滩烛泪。等元宵一过,再卷根贪生的灯芯,重新活过。

 

 

童年过得很辛苦的人很容易激发女性的保护欲,想照顾他、补偿他、原谅他的乖僻。“照顾”是一个很持久的词语,遇上动物会从幼到老,遇上孩子会从小到大,遇上个成年男性,多半要从火树银花熬到一缕青烟。

 

 

连伍佰我都能懂了,可见只要好好做人,把自己放进石磨里碾破取最真的部分塑形,再丑也不算丑,再难听也没有很难听,再造作也不是造作。糯米粉搓汤圆皮,玉米浆进电饼铛,释放真我的伍佰抽抽几下就是站在华语乐坛最前列的浪人歌手。

 

 

所以,我能不能从我的恶心里提炼出一些真的或好的东西呢?还是说,一个有点普通感情的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恶心,这恶心好不好难说,但这恶心应该是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我否认了这恶心,就否认了我的心肝脾肺肾,也就是我身上真的部分。

 

 

我曾认真考量,决定坚持犯点错误。比如“的”、“地”、“得”是否需要严格区分规范使用,我一度认为日常基本不影响理解,因此输入法默认出现什么就用什么,后来看了几个例句产生的歧义,发现即使是日常也并非万无一失,于是又开始乖乖守规矩。再比如,标点符号是否需要使用并规范使用,我到现在也没觉得在非正式场合用空格替代逗号、句号影响阅读,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短文一律不使用逗号和句号。但最近一两年开始频繁写需要用标点符号梳理的长文,也不太写逗乐的小段子了,整个人暮色沉沉,无论长短标点符号全配上,像老人理所应当要配上皱纹和银发,除皱染发看起来总是不太自然。

 

 

看牙医这件事天生带点轻松幽默的爱情喜剧的氛围。有个牙缝偏大的男性友人经常被大家打趣,在玩笑中把他和一个龅牙的姑娘凑一对,在给他介绍牙医的时候顺便也鼓励那个龅牙姑娘去看看,他十分不快,向我抱怨,难得怒吼出来——“难道我没有喜欢的人就一定得喜欢她吗?!”我听完却觉得是个非常好的小说素材,就叫《牙齿正畸爱情故事》,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女碰巧在同一家牙科诊所矫正牙齿,男生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捂着腮帮子从诊所出来,正站在门口惊魂未定,一转头看见捂着另一边腮帮子的女生站在另一旁,左右对称,面面相觑。后来他们每次碰面不是牙齿有状况就是人有状况,从斗嘴到和好,等他们把牙套摘下来的时候,也等来了卸下了心防的时刻。(我告诉他这个构思后,他也觉得不错,忘记了他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