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管

听到楼下有人用力嘬一根吸管,似乎在喝酸奶,嘬得呼噜噜直响,停了一阵,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呼噜声,感觉那个人仍有强烈的生活热情。如果有一天谁叼着吸管缺失了嘬出响声这一步,想必已经心灰意冷了。

 

李碧华的短篇《眼睛》:

把羽绒枕挪开,肯定他已毫无气息。便拎出一根吸管。近日也卖沙冰,入了一批特粗有趣的吸管,平常的直径有一角钱大,这个有五角钱大。她试着把他死鱼般不带一丝柔情的眼睛掀翻开,微凸,吸管盖准,用力一吸──一阵香腥的味道,眼珠子飕地顺势被吸进嘴里,如珍珠粉圆又滑又腻。舌头打个转,它在口腔中滚动。咬下去,「卜」的一声,裂涌出一泡甜水,极度甘美。骨碌吞下。夹杂了泪,独特的咸和酸,可作佐料。然后再干掉另一只。真痛快!

 

单恋是不是像这样的情节:随时随地叼一根吸管,而吸管的另一头伸不进他的容器里,只循环往复地喝着自己的呼吸。如果用力汲取,又灌一嘴的风,让喉咙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