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声四起唱大风

看见有人夸赞岩井俊二的样貌 说从没想过他这么好看 见过他以后立刻觉得他哪儿都好 他的电影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让我想起曾买过一片《式日》的DVD 因为看到封面上印着主演竟然是岩井俊二 这电影集合了一切独立影片里的狗屁倒灶 叫人看了十二万分地不舒服 我至今都不愿意再重看一丁点 岩井俊二扮演的角色等同于他自己 先是身份 再是头发衣装 连同神色动作 跟我看过的少量访谈里如出一辙 这浑身都是麻风病的电影倒有一处我一直记得 奉为迷人一刻:藤谷文子跟岩井俊二纠缠在一起 倒在地上 她跨坐在岩井俊二身上趴下来手撑着地 跟他面对面 问他 你有吻过谁吗 你有杀过谁吗 他安静了几秒 然后挺起脸来吻了她一下 只吻了一下 轻轻一啄

电影里的岩井俊二的吻 跟真实的岩井俊二的吻 我想象着会是一样

 

我很喜欢金庸 唉…

除了每天看网络上人们讨论金庸武侠的种种看得津津有味(我是有多爱看人聊赵敏聊《鹿鼎记》啊) 最近也把张纪中拍过的金庸武侠剧翻出来再看过 小时候在电视上瞧见 黄蓉都开始用弹珠打人了 追了一些时日觉得无趣 这次从头开始 我太喜欢前十集里牛家村与蒙古草原的戏份 那么多配角 没有一个不妥当 我已经深深地深深地爱上了哲别啦 先是那坐在草原上梳背头蓄小辫儿一身全黑盔甲的亮相 再是他血糊糊地从小黑马上摔下来滚在草垛边 喝水前用左手掰开握着断刀的僵硬的右手 才双手接过水瓢 抓着郭靖端来的几块熟羊肉吃 很是可怜可爱的 跟郭靖借弓箭 郭靖点点头把自己背着耍的小弓取下来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这个笑声我也喜欢 他被桑昆嫉妒当众羞辱 夜里忧愁地灌酒 郁郁寡欢的样子 实在惹人心痛 啊 赞美哲别(后来发现巴音额日乐一人串了向问天 鸠摩智 哲别 金轮法王 四个角色 即使我模模糊糊地记得他演鸠摩智和金轮法王时该死的样子 依然无碍于我深爱哲别)

 

要讨论《红楼梦》改编的影视剧的话 太费口舌 总之 有些怀旧 包括有些“正义” 我认为都是没有道理的 其中的缘由是因为自恋

 

迪伦马特的戏剧集前言里 编者按照中国文艺界的习惯 盛赞其才华 再分析他的出身阶级思想局限种种 又说他的作品里常常在最后无法控制地让人物长篇大论进行说教 读起来未免枯燥冗长 迪伦马特爱让人物说上好长一段话是他的特点 无论小说还是戏剧 全有这种情况 当年看《嫌疑》里一个护士讲的话 可是翻了好几页才看完 排着密密麻麻的字

不论篇幅题材 他全是工整朴实的开端 到了后半段突然起一座巍峨高山 看了能让所有妄图写作的后生吓得好几年不敢动笔 最后也总要安排一个人出来讲话 控制节奏是对付长篇对话的一点基本能力 他倒全然不予理会 照着自己的习惯来 说得江河滔滔 一次换气都没有的 其中跌宕起伏振聋发聩 对着面前的人吐出个宇宙来

行文全是精细巧妙写得太过于伏贴 何尝不是一种呕心沥血地谄媚 读者犯得着这么照料?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又怎么样?我喜欢他不留什么余地呢 如果不去仔细回忆排查 他应该是我仅有的一位极崇敬和热爱的西方作家了

 

「凡花大都是五瓣 栀子花却是六瓣 山歌云 “栀子花开六瓣头” 栀子花粗粗大大 色白 近蒂处微绿 极香 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 我的家乡人说是 “碰鼻子香” 栀子花粗粗大大 又香得掸都掸不开 于是为文雅人不取 以为品格不高 栀子花说 “去你妈的 我就是要这样香 香得痛痛快快 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汪曾祺《夏天》

 

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 转上台阶 墙角伸出的阴影被艳阳整齐切断 地面是一块金黄和一块浅灰组成 内侧放着一只大竹篮 边缘伸出菜叶 上面堆着鲜绿小瓜 艳艳的番茄 往上两级又放着另一只 里面是缀着水珠的油绿黄瓜 亮紫的长茄子 然后才看见竹篮后坐在地上的菜贩 戴着草帽 手撑着腮 倚墙睡着了

脊柱横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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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2014

 

第一则

大家随口就会说“我从小到大”,沫子不能,她的时间乱七八糟,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制服上绣着亮片的歌厅小姐和同事出来透气,同事是个男生,也穿着一样的亮片制服裙子。再是二十几岁时穿过幼儿园旁边一片低矮树林,好像又到了十几岁,她坐在艳阳天的草地上,觉得口渴,就走去茶楼。一个枯瘦的中年人在那里喝茶,头发乱蓬蓬,皮肤黑黄。看到她来了,微笑一下,沫子端着茶坐在他旁边,偷看他,觉得似乎认识这个人。他手指上戴一枚硕大的眼珠形戒指,过了一会儿,这个人装疯卖傻把戒指当作电话举在耳朵边 “喂喂?好,我马上到”,他对沫子挤眉弄眼:“有人叫我,我要走了。” 沫子觉得很好笑。

之后她经历了和女朋友散步,从一片土坡滑下去差点爬不上来。又和人讨论衣饰,都是些搞不清楚时间的事。

直到再一次的艳阳天,这次她确定自己12岁,12岁这一年的艳阳天,马路焦渴得冒烟,仍有人力车夫在动荡的热空气里卖力气,婆婆说:“讨生活不容易哟,越是热,越是有人努力干活”,她摘了些花提去茶楼。卖花就有钱,虽然钱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用处,买根冰棍吃一吃就腻了,但因为太热,出去挣钱仿佛更光荣。茶楼里熙熙攘攘,喧哗不止是这个山城的特色,有个头发乱蓬蓬皮肤黑黄的枯瘦男人背对着沫子坐在竹椅上。沫子走近了,看见他短裤下的膝盖弯扣着一个亮晶晶的黄金圈子,手臂上扣着另外一个嵌了宝石的。

沫子第一次看到有男性佩戴这么招摇的饰物,站在旁边盯得目不转睛,直到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看见她了。“你喜欢可以走近一点看呀”,他笑着说。沫子走过去,小心地注视他手臂上的宝石光芒和他枯瘦身体上浮凸的骨骼。她想起来有个戴着眼珠形戒指的人,同样这么枯瘦,同样乱蓬蓬的头发。

“我认识你,不过不是以前,是以后,我们都不记得对方了,失忆了一样”,她抓着这个人的手说,好像很舍不得他。尽管听不懂这个小姑娘在说什么,他觉得很有趣,跟她聊天,说够一整个下午,沫子临走前决定下次来见他要认真打扮一下,还要带点礼物。沫子不知道的是,他做黑市生意,这么堂而皇之露面的机会很难再有。

尽管有点热,但漂亮最重要,沫子包了一片提花头巾,花篮里装着花和水果,她在最大的苹果上用小刀雕花,想送给他。另一头在茶楼有人找上门,戴宝石的男人终究是要遭一次祸,被人打得血肉模糊,又被吊起来,面前的人问他:“用木桩撞撞你的脸当敲钟怎么样” ,一片哄堂大笑,“从下边撞他的下巴给他天灵盖爽爽”,其他人提议。

沫子顶着大太阳一路走上坡路,终于到了茶楼里,里面空荡荡,只有个人吊在正厅。他满脑袋糊着血,顺着额头淌下眉毛,淌过眼皮,看不清楚前方的人,只从眼缝里看到沫子的半张脸,脸上的嘴唇,在他眼里,沫子好像在笑,并且很漂亮。

他听不清楚沫子哭哭啼啼到底在说些什么,说:“来亲亲我吧” ,沫子抱住他凑过脸去,他扭头,但沫子的脸擦过他的,亲在侧面,“一个贴面礼?” 他又错愕又快乐,断定此刻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诞生在他心里,并且终于明白为什么等她长大几岁再见到他会假装不认识了。

 

第二则

祺蔺被人点了穴躺在床帐里,一动不动,说不出话。她躺在那儿没有事可做,没有事可想,就想自己名字。她在脑海里描摹出一面墙,在墙上写名字,写了好几百遍,写满了,终于有人推开房门进来。她还是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直到被立垓一把抱住,抱了个满怀,立垓醉醺醺的,她的脸被放在立垓的胸口上。

祺蔺穿着昂贵的丝绸衣服,此时已经羞得全被汗湿了,紧张得小心呼吸,眼睛也不敢眨。立垓看着她,觉得她端庄,美丽,她在一幅仕女画里,被挂在墙上。立垓想起来茶案上有一碗水,他去端过来,又找了一把汤匙,坐在地上,拿汤匙舀水泼那一幅画,玩得咯咯咯笑,玩了一晚上。

 

第三则

一种靠接触传播的病毒,只存活了这几个人逃到地下城,但地下实在太黑太无聊了,他们不能回地面,那就去天上。在黑暗里有人因为抢梯子斗争死掉,最后只有他爬上顶端,一直爬到地球表面,他看到太阳光芒烘烤这个蓝色星球,地球像一片皱褶柔软的蛋皮。

 

第四则

马肉馆的老板,既是老板也是厨师,额顶竖一丛齐整的白头发,穿一件灰棉衣,外面还系着围裙。他在后厨炒马肉,但无论什么时候进来几个客人他都要出来招呼。马肉馆的服务员,身着塑料袋一样的浅亮蓝羽绒服,戴帽子,脸上是冻肉的褐红色,喜欢狡辩:“这种辣椒不辣”,然后就去门口发呆。

每个客人都大声说话,敞亮得仿佛蒙古人,又个个都有中国特色的时髦和小康模样。不像灰棉衣老板,除了干净只剩下穷的感觉。但那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马,没有马呀。

我这一生有许多职业上的疑问,我问过电影放映员要如何才能做放映员,问过体育馆的清洁工如何来这里擦垃圾桶。我现在不想问灰棉衣了,我就在心里感慨—— 哎,能有几个人,这一生有马宰。

 

第五则

这孩子才两三岁,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跑来跑去,找不到妈妈了,呜呜喊着,趴在一个景观前的水泥台上哭会儿,又继续找。刚走过那个水泥台,不远处就是爸爸妈妈,他们也正在找他,妈妈立刻松了一口气,笑着向他走来,拉到他的手的时候,他消失了,只剩下一件小衣服的壳,紧接着,小衣服也不见了。

妈妈站起来,转过身,脸上是茫然的表情。”妈妈!” 她看到她的孩子从一个水泥台边走过来,立刻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走过去,去拉他的手,只抓到一件小衣服的壳……

“好了,停止这个梦吧。” 站在背后的男人对着她的头部开了一枪。

梦醒了,他身边就是那个孩子,这个小孩已经好几天未进水,他给孩子喂一些凝固的胶质食物,吞咽困难,孩子又吐在碗里。他耐心的反复喂食,终于有一口那孩子吞了进去,随即噎住了出现窒息,他从背后用力抱住这个孩子。

远看这有点像个鸡奸的场面,一张床上一个男人从背后抱紧另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男人,原来那不是幼童,是个智力仅有两三岁幼童水平的成年人。他突然觉得没多大意思,松开手,那大孩子就滚到一旁又抖又张牙舞爪,他们躺着的床像台缝纫机一样咣咣响,他在响动里耐心地等,等他的孩子死。

 

第六则

最后一排有几个学生坐着,台上像恐怖舞剧,重重帷幕一层层拉开,深蓝色灯光代表电闪雷鸣。在很远的地方有个人坐在椅子上,他开始说。

台上坐着一排德高望重的教授,他们的身体边缘正在燃烧,火苗向内蔓延,像点着了一张照片。礼堂里播放雷声风声,大约还有鼓风机做出真正大风呼啸的效果。他坐在两架钢琴前,用笔尖弹奏,面前是无数纸张翻起来的高楼。

 

第七则

木舟极窄,只供二人坐卧,他知道回不去岸边了,这一生都要在海上飘荡,渐渐就满腹牢骚。她兴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打发时间,把头浸在海水里打湿,“想想你过去的事情,每件事都凝着水珠”,他终于有点得意起来:“还是我们人类更有想象力,我现在回忆里每件事都在下雨。”

 

第八则

“还剩最后两个烤土豆啦,便宜卖啦!” 收我两块钱,把大的那个给我,最后一个她拿起来麻利地用小刀刮掉表皮切开,对旁边卖烤玉米的妇女说,最后一个给你吃。那妇人的脸膛在夕阳下晒得黑亮,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你给我收好!”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2015-2016

 

 

《歌壇春秋》这本书很有趣的 找一首歌《花月佳期》的资料 看到书里有这样一段注释

 

还有一首歌 名字就很可爱 叫《关不住了》 像个女孩儿赌气以后写的诗—— 我说我把心收起 像人家把门关了 叫爱情生生地饿死 也许不再和我为难了 但是那五月的湿风 时时从屋顶上吹来 还有那街心的琴调 一阵阵地飞来 一屋里都是太阳光 这时候爱情有点醉了 他说 我是关不住的 我要把你的心打碎了

 

听过的最好的中国风歌曲是《苏州夜曲》 百科里写 这首歌充满日本人想象中古典中国的氛围 倒也贴切 另外 曲作者服部良一在中国使用的化名夏瑞龄是个很好的名字

 

三月里来桃花红 杏花白水仙花儿开 又只见那芍药牡丹 全已开呀放啊 依得依唷嗨 来至在黄草坡前 见一个牧童 头戴着草帽 身披着蓑衣 手拿着胡笛 口里吹的全是莲花落啊 依得依哟嗨 #总觉得是最提气的一首童谣 人也跟着抑扬顿挫起来 那草帽蓑衣胡笛的几句非常婉转啊

 

经常 我都不想吃这颗李子了

 

“你大概不知道 像我这样的人 这一生其实是靠爱着别人过活的”

 

冷、暖、虚幻、切实、强势、软弱、伤悲、喜悦、消极、积极、进取、退缩、自私、宽厚、小气、大方、尖刻、通融、衰老、年轻、生命、腐朽、感性、理性 而这个女歌手 她一无所有 她是一波温馨提示音化为人形

 

“克利斯朵夫就在这一大堆现成的感情中摸索 想找出他自己 他对自己真正的性格只有一些直觉 青春期的热情 还没有象一声霹雳廓清天空的云雾那样 把他的个性从得来的衣服下面发掘出来”

 

梦乡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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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我喜欢肉颤颤的电影名 比如《玉女添丁》、《朱门孽种》、《历劫佳人》、《夏日春情》

 

再忍一忍 电视里总有人这么说 再忍一忍 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再忍一忍 我很快就会来救你 “再忍一忍 我们马上就可以吃了” 她紧紧捏住一条短短的玉米肠抖了抖 对在超市排队结账的我说

 

前年收到小姨寄来我寄放在她家里的一箱书 纸箱已经破损 放在最面上的是1996年出版的川端康成全集 被封口胶带黏住了其中一册的封面 拆箱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狠心直接撕掉胶带 连着书的封皮也被拉下薄薄一层纸面 坦着两大块白白的纸芯 意外地并没有感到痛心 而是痛快 就这样破除了迷信

 

在午后 她吃完一碗冰淇淋 我喝完一碗杨梅汤 聊一会儿天 各自耷拉着眼皮嚼嘴巴 缓慢地吧嗒吧嗒 我说 我们好像两条无聊的狗哦 又嚼了几下嘴巴 打了个呵欠

 

什么事也没有 一点点也没有 时间像幅风景 万里晴空 没有一丝云彩

 

 

修伞

存档 · 舞鹤鸣鸾 紫电青霜

2016-2012

 

 

《喜欢还是喜欢》 她实在变得没有一点旧时的样子 跟她约会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是恋着她的尸骸 见面那天她穿了件白旗袍依偎过来 那身衣服料子滑爽 咬紧在她身上 使她像个被男人勾着走的大瓷瓶 瓶口塞一捧阴沉沉的卷发 枯松无雨 倒朝天上喷着百货商店里的花香 他想 连头发都不是她的了

 

「 我与母猪之间的差异 只剩下我还差六对乳房 」 昨天 为了形容自己长胖 我想到了这样的话 由于太狠毒了 我既不能堂而皇之用在自己身上 也绝不能拿去讥讽别人

 

《桃姐》 叶德娴换上最好的一身衣裳 梳妆打扮 手里出现一支旧口红 拧着底部旋转 旋转 旋转 一直旋到顶 才露出管底剩余的一层膏体 用手指抹下来涂在嘴唇上 那支口红露出来的截面长久地停留在我脑海里 珠光灰棕色 探着个废弃枪口似的

 

一个东西开始以用到报废为目的 它就真的成熟了 那些被爱惜的 套着套套壳壳的 无疑都是些阴毛都没有的鸡崽子电器

 

未经商量 我们连续吃了好几天同一家茶餐厅外卖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呢 没把午餐会吃外卖的人当傻瓜” 在嘴里剥烧鸭的肉时我这样想 肉类脂肪厚薄 米粒油润度与弹性 蔬菜水分控制 包括一盒附赠的辣椒酱 都如许多未曾实现的恢弘广告描述那样 饱含技艺与敬意的篇章 我不再写美食评论了 不能认真赞美一次

若是化为禽畜 这样死掉也很不错 除了脚趾甲 浑身都变成很好吃的东西 被整整好好地吃完 人死得再体面 也没有五脏六腑都香喷喷的死

 

张岱编写《快园道古》 每次讲到很好笑的事 总要说“闻者喷饭” “无不喷饭” 在我的印象里 喷饭这个词 是现代市井平民的谐谑 原来古人讲笑话也爱用这一情景形容 听到好笑之事 齐齐从庄重的冠帽下 满腹诗书的胡子中 噗噗喷出米饭来 倒是比故事本身更让我觉得憨态可爱

 

台湾偶像剧之歌有不少汽水味的心事 比如吕建忠这个 「便利商店里 谁也买不到 我们最想要的东西 只握在喜欢的人手上 就算宇宙爆炸 海水都蒸发 只愿你的记忆里 有我的拥抱 我的最大幸福 是发现了我爱你」 只能由冷气和饮料瓶哺育的浪漫 而且 我喜欢听他唱便利商店里的”商店” 就算宇宙爆炸的”爆炸”

还有一个最近有在听的我也超喜欢「关于蓝天的忧郁 我想了解分析 只因为所以有自知之明 我只敢远远望着你 从没想过离开伤心以后 我终于能够当你面前 勇敢的对你说出口 你曾经让我心动」 唱歌的人 声音斜斜往下塌 就是一块被餐刀制服的蛋糕 滚倒在地面骨碌着认输的酒瓶 终于在雨里慢慢低头的伞

 

“你总是很讨人喜欢 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家伙 你总是化险为夷 也总是能化被动为主动 在我眼里你除了比较孤僻之外 我找不到任何缺点”

 

朱小朵给我看她的“身份证” 在我眼前双手并拢摊开—— 一张零食包装袋被撕开后扔在桌子上的部分 我说 你的身份证太破了 而且身份证是方形的 我给你发一个新的 就从旧登机牌上揭一张托运行李标签 黏在她手板心 新“身份证”成为她那一整个月的宝物

 

 

《坛经》写「时有风吹幡动 一僧曰风动 一僧曰幡动 议论不已 慧能进曰 “不是风动 不是幡动 仁者心动” 一众骇然」 龚小姐演戏连头发丝也有心

 

 

我的姑姑很是个人物 ㈠她给我和弟弟盛粥 轮流往碗里一勺一勺加 加满后 把高压锅举到嘴边 “好 剩下的这点我就把它干了!” ㈡准备去公园运动一下 她嘱咐我们带好水果零食 “现在是素公园不是荤公园啦” 意为里边没有小吃摊点了 ㈢找停车位 两辆车之间插着两颗大树 她:”行 我下车了 我去把那两棵树移一下”

 

最近大红的藤冈靛 除了完美找不到别的什么话好聊 那种植物系的完美 应该会唤起科学研究的兴趣吧 同样让人想给出”完美”这种评价的男明星 金城武 木村拓哉 他们不同的是 身上保留了动物感呢 木村拓哉甚至像狮子王 金城武会吃浆果 木村拓哉会吃掉一整匹斑马 而藤冈靛 他好像会出现在热带雨林植物图鉴上

 

他拍了自己打吊针的照片 只有一条圆鼓鼓的紧绷的手 一条很累的胖胖的手 他不小心会一顿吃掉五碗饭 经常晚上饮啤酒 戒烟也并未成功 他还假装熟睡拍自己铜色的脸 乱蓬蓬的头发 脸上鼓胀疲惫脂肪 他生病了 你们会明白吗? 他清洁寡言的星球堆满垃圾 可能那时他已经悲观到不再等待雨了 他生病了

 

 

虽然都是有一些悲伤

心事重重的样子

因为他年纪最小 块头最大

嘴巴也是一直大大地咧着

我看到他那么高大 我就很悲伤

一个温柔的巨人

很像童话书里的人

一个巨人很孤单地住在他的森林里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至少我觉得

他没有个这个世界什么好脸色

如果是这样微笑的他

我会觉得 世上最大的一滴眼泪在我面前

我只能哭一哭

跟他融化在一起

——与苏苏谈论慎吾

 

 

是在任何电影里 新闻上 纪录片中 都不及的 永远难以忘记的 我最喜欢的金城武 其中还包括我最喜欢的陈慧琳

《重庆森林》没有我喜欢的角色 《堕落天使》我爱杨采妮 其他电影 没有几分印象 唯独这一部 我是完全爱他的 是为了他才从小看到大的 我连那个笨笨的口音都喜欢 每一次都要等袁咏仪打开雨夜寄到的牛皮纸文件袋 等他说 “朋友 你寂寞吗 我叫做陈家富 讲个故仔你听 好唔好?”

 

 

『 庄纳顿·卓加 有线体育台优秀监制 既失红颜 复破婚盟 肝肠寸断 遂于昨宵撒手尘寰 享年三十有五 庄君文质彬彬 公而忘私 平素言行 绝无痴态 孰料 阳寿将尽之际 流露鲜为人知之浪漫 刹那惊艳 化作萦回梦魂 遍觅芳踪 历尽一波三折 本性情怀 浮现无遗 呜呼 踏破铁鞋 方觉一番心事悉付东流 语云:匹夫可以夺其爱 不可夺其志 庄君依然坚信 人生际遇绝非偶然 冥冥中 上苍早已安排周详 丝毫不爽 其友文坛巨擘 时报主笔甸恩谓 庄君晚年脱胎换骨 有所顿悟 一言以蔽之 欲臻天人合一 须坚信一字 此字古已有之 于今亦然 唯“缘”而已  』

 

天啊 这小孩 黑得像条宿便

“我今天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小孩 真的 好黑 我都不知道他坐在位子上 直到有个妇女说 ‘好了宝贝 我们要下车了’ 他就从座椅上升起来 我就想 天啊 这小孩 黑得像条宿便 还在位子上痴愣愣地摇曳不定 愈发像一条屎了” 苏苏听得鼻涕都掉出来

 

那种对工作随时保持亢奋状态的人 太可怕了 那种负责冲撞他人的精神 我甚至怕看上去每隔十五分钟就给自己扎一次兴奋剂的一切 看到奔流不息隆隆飞湍的瀑布群也在想 它们一年四季 每一天每一刻都这么激昂吗 很是替周围的树木花草流经的山石感到紧张

 

「假如你到汤姆•史班鲍尔的写作班学习极简主义 你读到的第一篇作品将是艾米•亨佩尔的小说《收获》 第二篇则是马克•理查德的小说《迷途者》 然后 你就完蛋了」 是的 我完蛋了

 

喜欢看大冬天拍的古装剧 演员都穿得圆团团的 呵气成云 个个都有个凉凉的鼻尖 昨天瞧见一部武侠剧 一男一女在户外对面而坐 隔着一张木桌 那男的打开一纸盒 内里稀稀疏疏几个绿豆糕 说这是你爱吃的 两人就这么天寒地冻地静静坐着 都穿着庞大的皮草衣服 小脸卡在毛领子间 说话时只有眼皮和嘴唇动 真迷人

 

人人都想瞧一眼她的灿烂 却非八卦传闻中那般肉体巍巍的冶艳形象

 

鸡蛋旧事# 过马路 站在交通灯旁边等对面变成绿灯 他说喜欢吃生一点的煎蛋 去餐厅吃饭 问他煎蛋要煎一面还是两面 会选只要一面 绿灯了 走在斑马线上 在穿梭的人潮里又无表情地补充一句 “其实我一面儿都不想要”

 

“毕竟他只是个羊癫疯患者 什么大疯大浪我没见过”

 

喜欢一个人 就忍不住想模仿她的口吻和生活方式 把自己改造成她 然后又被另一个喜欢你的人学了去 这种连锁反应最近也让我忍不住一直想 发现气味相投的人 但最终可能发现的是两个独立的暗恋故事 两个人如何悄悄地从人格上把自己打扮成意中人的模样

 

给朱小朵买花生奶 里面有一张奖券 我给她刮开了 说上面写着”谢谢惠顾” 她摊在手上给她爸爸看 她爸爸说 你看人家一张纸都很有礼貌 对你说谢谢 她咯咯笑 “这张纸好好笑哦 我又没给她东西 她还要说谢谢”

 

聊斋志异不是我喜欢的书 但里边儿有个小故事很可爱:『鼠戏』 一人在长安市上卖鼠戏,背负一囊,中蓄小鼠十余头。每于稠人中,出小木架置肩上,俨如戏楼状。乃拍鼓板,唱古杂剧。歌声甫动,则有鼠自囊中出,蒙假面,被小装服,自背登楼,人立而舞。男女悲欢,悉合剧中关目。 # 韦斯·安德森对不对?

 

“哎哟 瞧这美劲儿的 我问你 怎么谢我” “日后定有一份人心” “别日后 现在怎么谢我” “现在啊 现在有夕阳残照 美酒当前 哎 和大人 咱俩坐这儿喝杯兑水的假酒” “亏你说得出口 就这个 残羹剩菜啊 残阳剩霞 残山剩水…”

 

「两个觉得存折就够方便了的老太太」我们对几年前就开始普及的新事物的态度

 

她真的很爱给我留言 刚刚整理东西 翻开很久以前写完的旧笔记本 发现有两页出现彩色的字 是她当时试我新买的笔 自言自语 写着 “超顺滑 超好用耶 哇哈哈 哇哈哈 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嘻嘻 xx同学 这支笔好好用 你倒是快一点呐 咱这最后一天拖拖拉拉的耶 这个呢 也不错 可是这种弹簧笔替芯很难找唉”

 

今天 因为时不时想到自己是个买了少女时代专辑的人 而感到微妙的不同

 

深爱过W先生一天 我说过 智慧的性感还是太感性 才华才是丰乳肥臀啊 见到他以后 我想跟他握手 就说:“握手!” 像命令小狗 他一愣 伸出手跟我握了握

 

王度庐写玉娇龙逃婚后女扮男装闯荡江湖 剃了发 梳一条男式辫子 露出一截青头皮 光是想想一个生得玲珑秀巧的小姐头顶上那点刺刺的头发茬子 都觉得性感得紧

 

『曲洋摇了摇头,说道:“他剑法如此之精。但所奏胡琴一味凄苦,引人下泪,未免太也俗气,脱不了市井的味儿。”刘正风道:“是啊,师哥奏琴往而不复,曲调又是尽量往哀伤的路上走。好诗好词讲究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好曲子何尝不是如此?我一听到他的胡琴,就想避而远之。”』

 

爷爷跟我形容奶奶游泳:“像犀牛洗澡”

 

“只是抓住它脖子在一块薄木板上斜过 这畜生临死前一定对自己的死不以为然 它们这种动物总要在人类手里辗转吃尽苦头 这次也以为痛苦过后终究还是会活着吧” #梦里的话

 

这个问题困扰我一年多了 总想问卖烤红薯的男人——“报纸好看吗?”

 

『我要是不深奥就不能爱你 我希望拥有一切关于思维的美德』

 

最美的作家是芥川龙之介 他长得像一段病梅

 

这是梦# 下大雨 落在一面巨大的油纸伞上 泼辣辣之声 群山水雾朦朦 雨幕密密 几乎看不见路 有人说 想吃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柿子 我说 上山吧 雨会停的 她说 这么大雨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停 我说 人还是该相信命运 相信一部分 雨会停的 还会有瓜果朝我泼来 她不与我并肩 独自站在雨伞前方跟我一同上山 到了山顶果然雨住了 云层也安静 山上围着一层银灰透亮的光彩 一个老妇人养的狗不知在顽皮什么 突然蹿过撞翻了盛瓜果的簸箕又踢翻了另一个 红亮的苹果扑面而来 黄澄澄的橘子滚了一地 再往前 小径石阶上倒放着个竹篓 一看 一筐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柿子 喜悦地伸手去摸 冰凉的 浸着雨露 还有点青的柿子

 

博雅爱慕一个化为鬼的女人 我不觉得那是爱啊 那是想象 因为有月亮 有笛声 有牛车 说出你吃掉我也没关系这种话 是对想象的赴汤蹈火吧

 

苹果和梨真是世上最无聊的水果了 啃一半我就要卡在嘴里睡过去

 

我很喜欢一些“痨”梗 如果有人在饮食上表现出无法克服的寒酸怪癖和偏好 最好还自己说出来 瘪脸菜色的可爱 至今难忘古馆伊知郎说他很喜欢五谷 读书的时候被人耻笑“你这个淀粉佬!” 王小波写的那句“只要你在女朋友面前吃一次猪头肉恋爱一定会失败”是我心中相当神圣的一笔

 

「我和小孙之间,有好多话还没说。我翻译 Story Of O,不是因为它能让妇科大夫脸红,而是因为它是好的。这世界上好的东西岂止是不多,简直是没有。所以不管它是什么,我都情愿为之牺牲性命。」

 

 

整理照片 看到这张 是去别人家里一起做饭包饺子 有一个姑娘用饺子皮给我包包子 专专心心包了一下午 因为我说喜欢这么干 煮的时候一锅滚水里漂浮着许多包子不是很好笑吗 我吃了好多个 好像也只有我吃

 

 

「放夹油的臭屁 朝着太阳撒尿 躲在水里避雨 趁冷打铁 做空虚的梦」第十一章 卡冈都亚的少年时代

 

爷爷笑嘻嘻拍拍我的背 奶奶说“拍这几下就像给你斟了杯酒呐 话都在酒里 你知道的哈“ 也拍拍我的背 重复了一遍“话都在酒里“

 

「像系上马的尾巴 将我系上彗星 疾驰飞奔 就将我粉碎在星星的齿尖… 忘掉天空是蓝色 活像野兽一般毛发竖起的人们 你们请听!说不定 这个鲜艳得如同痨病患者脸上的红晕 正是世界上最后的爱情… 我用天才的神通轰击你的脑子 枉费心机 还不能夺回你」

 

爷爷最近长胖了一些 在外面他背着双肩包 包包就贴着他的背 显得包包好小 我们在地下通道走着 要上台阶的时候 他站在窄窄的残疾人通道前摇摇摆摆地探头瞧 指着通道调皮地说:“我们走这个小缝缝”

 

奶奶说爷爷炒的苦瓜太生:“(苦瓜)吓了一跳就捞出来了”这修辞让我惊为天人

 

“我赐予你我的生命 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能够真正爱某个人 即使没有拿到酬劳 我也能够展现 爱 幸福与魅力 看 我可以应付吃婴儿食品 不说话 无家可归并成为隐形 但我得知道自己能够爱某个人—— 完完全全 彻彻底底 持续永恒 并且不冀求回报 单纯凭自己的意志爱某个人” #隐形怪物 恰克·帕拉尼克

 

总觉得茶餐厅的食物名称好听 卤水鹅 蛋挞 菠萝油 火腿奄列 煲仔饭 餐蛋面 叉烧 油鸡 每一种都像是打趣的昵称 是市井的温柔 食物无论外观还是味道 都老实敦厚 热心肠又亲切 鸡鸭鹅鱼猪牛死得其所含笑九泉 会是好脾气的亡魂

 

「她在书中说,她接到著名钢琴家弗朗西斯·普朗特的明信片。普朗特一生都辛辛苦苦的劳作,不敢有丝毫懈怠。那张明信片的落款是:“97岁还在辛苦练习的小学生。”」

 

“在音乐历史中有这么一个时刻:各个对立面都一致了,所有的紧张关系都消除了。莫扎特就是那个灿烂的时刻。”

 

买跑鞋 我很喜欢“老头练剑” “爷爷爬山” 那种灰

 

 

《わらの犬》

 

 

民国时期的人损俄人那一溜溜的可有意思 说起某唱戏的苦命女子:“相当于是半艺半妓了 白天唱戏 晚上还要干那个 就接待***(没记住还有什么人)穷老俄…” 仿佛沦落到让俄人上 就属于底层卖逼人民了

 

“谁家喜乐蒂吃麦当劳啊 我大表姐家的狗就吃 全家桶也吃 还喝可乐 到了夏天 西瓜 酸奶 冰激凌 咵察咵察的啃 冰棒都吃 冻得荷荷吸气 有什么办法 一家人都喜欢胡吃海塞 这狗是不会用筷子 不然火锅都能吃”

 

他像喝水一般猛饮着这些寂静的时刻 #迪伦马特 圈套

 

“骂贪官,很好的,杀个把两个,也很牛逼的,但是为什么要骂载人航天呢?”

 

我说:闲云野鹤 他接话:猛猪肥鸡

 

爷爷有一顶毛线帽子 戴在头上有一个小尖角 像蓝精灵里面的蓝爸爸 爷爷非常可爱 看着他我总要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他给我买点心 售货员手忙脚乱 爷爷也手忙脚乱 掉了一块钱在地上 他蹲下身去捡 像蓝爸爸在捡那一块钱 公车急刹的时候他向前倾斜 像蓝爸爸在倾斜 他笑嘻嘻 像蓝爸爸对我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