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初恋

我终于理解了川端康成的小说。

昨天,木村拓哉的次女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见到她的人一定会说:脸上都是木村的影子。

漂亮是应该的,我震惊于她真的太像木村了,竟然是那么的像……

她的出现,如此醒目地在提示人们,木村曾经有多么美丽。

他剥下一部分自己,给了一个新生命,并让她一出场就堂而皇之公告天下:我来自于木村拓哉。

“光希”这个名字的解释,让人非常动容,那是木村对于人生最好的期冀。背负着期冀的对象长大了,用非常雷同的面孔来到我们面前。她的名字、她的出现都像是要来释放木村残余的光芒似的,即使是残余,也耀眼得发白,也轰轰烈烈,隆隆作响,屋宇装不下,视线装不下。

我嫉妒她的鼻子、嘴巴,嫉妒她眼旁的痣,那是木村的烙印——她是属于他的了。

工藤静香跟木村拓哉是夫妻,我们依然可以认为他们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但是女儿不行。木村的神话、木村的美丽、木村的性格、木村的特征,在这个女儿身上得到另一种诠释。她继承了这些曾经我们以为不会再有的东西,去成为他的延续。

我嫉妒她和木村有这么深刻的联系。

我没有因此产生对她的爱,进而不得不演变成一股难以磨灭的嫉妒。

 

川端康成写过一个短篇小说《母亲的初恋》:丈夫亡故又贫病交加的民子,临死前找到曾经的情人佐山,约会中吐露出想拜托佐山今后照顾孤女雪子的愿望。民子病逝,佐山便收养雪子,寄人篱下的雪子长大后按照养父养母的安排出嫁。出人意料的是,向来温顺的雪子,新婚旅行后却不告而别。当她再次出现时,是在佐山工作的电影制片厂,雪子是为了等待见佐山一面。她只说了一句感慨的话,隐晦地表白了,那是她第一次对佐山的抗议,也是她的第一次恋爱。

雪子继承了母亲的初恋,佐山在感受到这份深刻联系时所产生的震动与彷徨,我终于可以理解。

 

“是的,她婚前给我来过一封长信,可是有点…….”

“有点……写了信?都写了些什么?”

“有点……现在能对您说吗?”

“请说吧。”

“哎,我虽然不太了解,雪子是不是另有所爱?”

“什么,另有所爱?是情人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信上写了许多这样的话:‘但是,母亲告诉过我,不论是结婚或别的什么缘故,初恋的感情是无法消失的,我是听从别人的安排才出嫁的’ 等等。”

“啊?”

佐山拿着话筒,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佐山为了摆脱不了的工作来到了电影制片厂,他看到雪子早已来了,正无精打采地在那儿等着他。

佐山立即叫来汽车,让雪子坐上。

说是自己糊涂也好,粗心也罢……但是,事到如今,越发不能触及它了。

“根岸之流,没什么可怕的。”

“哎,那种人算不了什么。”

“此外,你还有什么难过的事呢?……时枝说了,要是觉得难过就回家来吧……”

雪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的窗口。

“当时,我觉得夫人真幸福!”

这是雪子唯一的一次爱的表白,也是唯一的一次对佐山的抗议。

坐汽车是不是要把雪子送回若杉家呢?连佐山本人也不知道了。

从民子贯穿到雪子身上的爱情,正在佐山的内心里闪灼着光芒。